柒巳

【米耀】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

且将新火试新茶:

 @哼唧桑 的金钱组点文


听着蔡淳佳的《他和她》写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写得仓促,希望喜欢


元宵节快乐




年轻的女孩坐在阿尔弗雷德的旁边,鲜艳的酒水和鲜艳的指甲隔着一层玻璃,女孩画了红色眼线的眼睛看着阿尔弗雷德,在透明的杯沿上慢慢的留下一个红色的唇印,就像她留在阿尔弗雷德嘴角上的一样。阿尔弗雷德把手覆在女孩的手背上,微微倾身,吻着杯沿上的唇印喝了一口酒,音乐切换成Grace Mitchell的Maneater,他们的周围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喝酒,灯光闪烁的频率让人的眼睛难受,却也让人的血液沸腾,女孩的额头靠在阿尔弗雷德的额头上,她露出一个笑容,鼻头微微皱起,她跟着歌词哼唱“若你来此寻找爱情,那前路必然短暂。”


一个人拿着话筒突然喊起来“这里没有寂寞!”更多的人喊了起来“这里没有寂寞!”阿尔弗雷德的手放在女孩的腰上,他吹了一声口哨,看着女孩,他们近得眼睫毛几乎要缠在一起,他小声的说“这里没有寂寞!”女孩的右手环着他的脖子,冰凉的手指却在皮肤上点起了火,她的左手一点一点往下移,在阿尔弗雷德的裤裆处停了下来,然后缓慢的来回抚摸,她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这里没有寂寞。”


阿尔弗雷德醒来,光着脚把地板上四处散着的衣服捡起来穿上,他不再看床上睡着的人,更久以前他会站在床边,试图记住每一张昨晚认识的脸,现在他不会再做这种小男孩才会做的事情,都是脸,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只是位置和形状有差异,为什么要记住?那些和脸的主人的快乐事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只是一个梦,梦是夜晚和睡眠的,当他醒来时就不用再面对,梦的场景和人物应该在他睁开眼睛时消失。房间里是腐朽了一夜的酒精味和别的会令打扫房间的清洁工感到难堪的味道,几个脏兮兮的安全套扔在床脚,阿尔弗雷德走到床头柜旁边拿他的手机和烟时踩了上去,他的脚底湿了一块,恶心,阿尔弗雷德皱了皱眉,他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狠狠的擦了几下,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照在他的脚趾上,他感受他那一小块皮肤的温度开始升高,他的心里有一堆燃烧过的灰,他的身体一动,那些灰就飞起来粘满了他的心,阿尔弗雷德感到烦躁,他想往心里倒入混杂着洗洁剂的清水,再用硬毛刷子使劲的刷几下,他站在原地很久,最后像是怒气冲冲一样离开房间。


王耀把床头柜上的银皇后搬到阳台,十一片叶子,褐色花盆。银皇后可以减轻他的失眠和焦虑,他晚上把银皇后搬到床边,早上再搬到阳台上晒太阳。他把银皇后放到有最大块阳光的地板上,然后拿着一个绿色的喷壶在阳台右侧的水龙头下接水。阳光已经有了热度并且刺眼,太阳正悬挂在对面的楼顶上,楼体上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的金属边框闪着光,内容因为逆光看不清楚,但王耀知道那是汽车广告。王耀穿着印满熊猫和竹子的睡衣蹲在他的银皇后前,一边小心的给每一片叶子浇水一边看着栏杆缝隙下经过的人和车辆,买菜的阿姨,推着婴儿车的妈妈,看起来在生气的男人还有开着粉红色电动车的女孩子,他们在栏杆缝隙下经过,成为了王耀的风景。王耀把变轻的喷壶放到阳台左边掉落了一些油漆的白色架子上,伸了一个懒腰,他的阳台护栏上原本空荡荡的,他不断的带回一些植物,带刺的花,不开花的叶子,有香味的草,几乎把阳台上的所有护栏都挂满了,就像是围上了一块深绿色的帘子,别人窥探不到阳台内的布置,王耀却可以在叶子和叶子的缝隙中偶尔打量阳台外的故事。王耀把地板上的几片枯叶捡起来,放进银皇后的花盆里,这些是最好的养料。他听到他的洗衣机在清洗衣服,他听到他的微波炉在加热食物,这一切多么让人开心,王耀看着对面楼顶上越升越高的太阳,白天,王耀想,我又得到了一个白天。


王耀走在路边,提着两个沉重的袋子,这些是他在一家清仓的老书店里买下的旧书,有的已经绝版,有的脱了几张书页但写有详细的笔记和心得,王耀不愿意看到这些书被送去垃圾场或者卖给废品收购店,于是掏完了钱包里的钱买了一部分回来。那家老书店下周停止营业,老书店的老板准备重新装修后给他的孩子开一家手机店。王耀想,如果这个城市没有老书店,就像家里没有电线,他去过的老书店已经关了几家,还剩下几家在一些街角巷尾保存古老的时间留下来的书籍。走了大半路程,王耀的几根手指被勒得发红,变紫,他把袋子小心的放到干燥的地上,靠在路灯发黑的柱子上微微喘气,轻轻的揉着手指活络受到阻隔的血液。人们偶尔从他的旁边经过,分享了些余光给他,王耀偏过脸,看着挤满了车的道路,不同的几堆人站在不同的路口看着红绿灯,等待着车流过去,王耀觉得车流像是一浪推挤着一浪的水流,从另一条马路流到这一条马路,再流去别的马路。红灯,车流像是被大坝拦下的水停了下来,王耀一辆辆车看过去,看颜色,看形状,他觉得他和一双眼睛在空气中短暂的对视,他看着那些关上或者降下的车窗,那里有太多的眼睛了,绿灯,车流流了过去,王耀重新提起他的袋子,向车流的反方向继续走着。


阿尔弗雷德有一个约会,对象是一个女人,在他的联系人里的备注是一串数字,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长相,但他想要约会,所以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并在右手腕上喷了香水。他开着车经过三个绿灯,在转过第四个路口时绿灯变成了红灯,他熄了火,他不喜欢等绿灯,他看到他的手机亮了起来又暗了下去,然后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阿尔弗雷德没有回拨,他愿意让别人焦躁的等着他。红灯的时间太长了,阿尔弗雷德往车窗外看了一圈,他看到远处的人行道上有一个人靠在路灯下看着他这边,脚下有两个巨大的袋子,再远处有一个女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走得慢慢吞吞,耳磨厮鬓的讲着甜腻的话,一个老奶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她的表情似乎是希望她能年轻三十岁,更远的地方一只狗跑了过去,只看得到不停摇动的尾巴和屁股。绿灯终于亮了起来,阿耳弗雷德点了火,他的手机又亮了起来,他笑了笑,他的手机又亮了起来证明了他的一个自傲的猜想,他的车跟着他前面的车辆迅速的向前开去。


王耀的一盆花从阳台上摔了下去,火鹤花,长出了红色的花朵,王耀手里拿着装满水的喷壶正准备给它浇水,它却被风从缝隙里推了下去。陶土花盆摔裂的闷响听进王耀的耳里,王耀的心疼了一下,身体受惊的打了一个寒战,喷壶里的水洒到王耀的衬衫上,湿了一大片。王耀把喷壶放到地上转身跑出阳台,跑过客厅,他的脚撞到茶几上,疼得王耀有了泪意,他着急他的花,不管不顾的跑下楼,在楼梯的拐角里撞到了一个人,肩挨着肩擦过,他没有停下来道歉,噌噌噌的扶着铁扶手跑下楼梯,被茶几撞到的小腿腹越来越热,越来越疼。王耀在他的阳台对下的草地上看到了他的花,花盆碎成几块,花的叶子焉了下来,王耀心疼得不行,他把花盆碎片收集起来绕了一栋楼丢进垃圾桶,然后回来捧着花根还沾着泥土的火鹤花站在一小堆泥土旁抬头看着他的阳台,被绿色的植物覆盖,在旁边的阳台里显得突兀,他看到他右边的邻居的阳台上晾晒着一个外星人玩偶,像是十字架上的耶稣,他慢慢的走回去,从外星人玩偶想到他的熊猫玩偶。


阿尔弗雷德刚刚看完了一场演唱会,一个小众乐队在公园里搭建了一个舞台,像是表演马戏团的帐篷,进到里面就像进入了晚上。他的喉咙开始痛起来,他和他的朋友一直在声嘶力竭的跟着唱,唱民谣,唱情歌,唱友谊天长地久,唱世界被我改变,直到最后都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空气经过声带的摩擦声。阿尔弗雷德一边回忆他唱过的歌,一边走上楼梯,一个人突然冒冒失失的跑出来,身上带着水汽,眼里含着泪,他的肩膀碰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肩膀,没有回头的跑下了楼梯。“朋友,你碰到了我!”阿尔弗雷德想这样说,但他的喉咙太痛了,看在我今天听了一场不错的演唱会的份上,看在你似乎遭遇了伤心事的份上,我原谅你的冒失。阿尔弗雷德原谅了那个冒失的撞了他的人,并很快抛之脑后,他擅长忘记这些事情,他经过他的邻居的房门时捏了捏挂在门上的熊猫挂件,这是他的习惯,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门上挂一个可爱的熊猫挂件,他打开自己的房门,把阳台里的Tony抱进卧室。


王耀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衣,第二颗纽扣的左边印有一只狐狸,这是他在一家《小王子》主题商店里买回来的。他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没有打开灯,银皇后放在他的旁边,叶子上沾着水珠,他的数量繁多的植物几乎遮住了阳台的所有缝隙,他往黑夜的北方看,看到了一颗星星。曾经有很多人愿意和我看北极星,他们热闹的坐在我的旁边,亲热的叫着我的名字,我和他们一起看了许多地方的北极星,拍了许多照片,我们在一起唱歌,喝酒,我们纵情欢笑,愿时间永恒。我们曾醉熏熏的坐在雪山上,举着酒杯,约定一起去北极看北极星,王耀还记得烈酒掺杂雪水的味道,还记得他带着醉意坐在覆盖着雪的岩石上看北极星,看一只雪豹在另一座山的山脊上行走。王耀以为这是他的生活,直到一些事情接踵而来,他的朋友们不愿意再和他看北极星,王耀在社交网站看到了他的朋友们在北极星下方的合影,每个人都靠着很近,笑容几乎一样,他们没有在合影里给他留位置。王耀感受到了背叛和失望,他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因为难过身体不停的颤抖,他想起雪山,想起酒,想起北极星和雪豹,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场梦。


王耀于是来到这座城市,他往这个城市最安静的角落走,没有社交活动,逃避热闹和喧哗,而他今晚坐在阳台上看北极星,他的周围或放或挂满了他喜欢的植物,他最喜欢的银皇后在他的旁边,叶子偶尔碰到他的肩膀,热闹仍然是他的。


阿尔弗雷德套着自己皱巴巴的蓝色睡衣,靠在阳台和客厅中间的推拉门上,点燃了一只烟。他最喜欢北方,北极星就在那里,他更小的时候,生活在别的地方,没有朋友,家人对他缺少关心,他常常自己一个人从阁楼的窗户爬到屋顶上去看星星,他最喜欢看北极星,太明亮了,就像在给别的地方迷路的人指引路程和方向,他常常看着北极星,就蜷缩在屋顶上睡着了,直到清晨寒冷的薄雾叫醒他,他才在难受的梦里醒过来,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四周,没有温暖的被子和柔软的床,只有和冰块一样冷和硬的瓦片,白色的薄雾笼罩了屋顶和房子,还有周围的树,黑夜最黑的时候万物空灵,月光微弱,空气寒冷,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冷得没有知觉,他流了鼻涕,剧烈的咳嗽起来,周围的树林深处传来了回音,他就像坐在悬崖上的人,只有坐着的瓦片,没有依靠,没有温暖,太寂寞了,年幼的他常常在醒来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抬头看依旧明亮的北极星,抽抽噎噎的在心里说,我不想再一个人看你了,太寂寞了。


阿尔弗雷德于是来到这座城市,他去最热闹的场所,有了许多约会,试图躲藏那些夜晚感受到的冰冷的寂寞感,而他今晚一个人站在这里,抬头看着北极星,才明白热闹仍然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


应该有这样的人,王耀坐在摞得高高的几本书旁边,在一张干净的条纹纸上写下,他经历过孤独,于是想要很多的狂欢,他歇斯底里的唱歌时,眼里看着别人,他看到别人那么快乐,觉得他自己应该也很快乐,他试图藏在热闹的场所里躲避孤独对他的寻找,他一直在追赶热闹,却发现他也被孤独追赶,他试图挑衅孤独,他是一个英雄,但人群淹没了他。


应该有这样的人,阿尔弗雷德指缝里夹着烟,在心里想,他经历过热闹,热闹爱过他,却离开了他,但他不试着挽回,他接受了孤独,他适应并喜欢这样的生活,并能从中获得满足,他并不是应该孤独的人,可是他敢背向热闹行走,他看起来安静,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世界,他创造了自己的热闹。


晚上,是新的一天,阿尔弗雷德没有出去喝酒或者约会,他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在想象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和他分享他的夜晚。如果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夜晚,我们应该是一起站在厨房里洗碗,我们应该是一起在客厅里紧挨着身跳舞,我们跳探戈,也跳爵士,我们应该是一起给阳台的植物浇水,把枯叶和枯枝放到对方的头发里,或者用沾了水的手指快速的划过对方的脸和嘴唇,我们应该是一起躺在床上喝酒,果酒或者低浓度的酒,有着漂亮的颜色,我们喝了几口,把酒倒在对方的身体上,于是我们的嘴唇和舌头跟着酒液一直向下,我们应该是一起在厕所里洗澡,我们一起躺在浴缸里,我小心的帮对方洗头发,对方依偎在我的怀里,快要睡着了。阿尔弗雷德为他的想象感到幸福,但很快失落了起来,我得等多久才等到这样的人,等到这样的一位灵魂伴侣,等他来得到我的心和灵魂,等他来接受我和我的爱。


我不喜欢黄昏,王耀站在阳台上拾掇枯叶和枝丫,黄昏的光透过植物的缝隙,斑驳的照在地上。黄昏,让诗人吟出了伤感诗,让老人眼角淌着浊泪,让恋人的心揪在一起。王耀害怕独自面对黄昏,黄昏让他忍不住伤春悲秋,他看着太阳在对面的楼顶上落下,光失去温度,天空从白色迅速变成黑色,黄昏引着黑夜来了,他站在没有开灯的阳台,看着楼下的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晚饭后出行的人在街上拥挤着,他们的影子都在笑,王耀看着别人的故事,看着他的植物在黑暗里只剩下轮廓,转过身去摸索灯的开关。


我希望有人在我待在没有开灯的阳台时,能走过来帮我打开灯。


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王耀出门时拿了雨伞,一把红色伞面的长柄雨伞。王耀喜欢红色,他的各种小物件,生活用品都有红色,它们就像一簇燃烧的火苗,保持着王耀心中的热度。


他步行了几条街去图书馆,他常坐的位置上有人落下了一本书,王耀翻了几页,他看到其中一页上用楷体四号的字体印有一段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但是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然后快步走过去,生怕慢一点他就会被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 
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结结巴巴的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文森特·威廉·梵高


王耀在心里跟着读了一遍,爱情的念头涌进他的心里,他看向窗外,几个行人路过,王耀想象他们的心里燃烧着火,但是他看不到,他只能看到他们的脑袋像烟囱一样往外冒着烟。


王耀把那本书合起来,他打开了别的书开始读起来,但他难以集中精神,总是心不在焉的把视线移到窗外,他看到一个老人牵着一只小狗走过去,他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从图书馆走出去,坐上了他停在一棵树下的车,他看到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在人行道上驶过。我能看到谁心里的火?


王耀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雨滴撞碎在玻璃上,他才知道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他站起来,把两本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他得回家了,这雨能下到明天。


路上的人很少,街边的店铺里坐着人,无神的看着店外的一小段路面和对面的店铺。王耀在越来越大的雨里跑起来,他的脚踩出了一个又一个水花,他的鞋子湿了,他感觉他的袜子浸满了水,他的脚趾感到冰冷,他的裤子也开始湿了,紧紧的贴在他的腿上,他的几缕头发沾在脸上,他的眼里进了水汽。


他跑得越来越快,他听到他的心跳不断变大,扑通扑通,他的耳边只剩下这个声音。


阿尔弗雷德很久没有去过图书馆了,这里灯光柔和,庄重安静,空气里只有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他拿了一本书坐在桌子上看,随意翻了几页,他看到梵高写的一首情诗,他不由得多看了几遍,爱情,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爱情,他放浪形骸,吻了许多人,可是他的心没有把那些人当回事,我应该拥有爱情,阿尔弗雷德想,只有爱情能让他给予,能让他得到和满足,能让他获得慰藉,能让他在房间里可怜的想象变成真的,我要去爱一个人,阿尔弗雷德站了起来,他感到激动,他走到走廊,把联系人里的所有数字备注号码删掉,这些人不是爱情,她们只会让心变得麻木。阿尔弗雷德站了很久,当他准备转身回去把书放回书架时,他看到有一个人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胳膊下压着那本书,让他坐在那里吧,让他看那本书吧,希望他也能从书里得到什么。阿尔弗雷德沿着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图书馆,他的车停在一棵树下,他的车顶上落了几片小小的花瓣。


阿尔弗雷德把车开进停车场,他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于是他步行到另一条街上的超市里买了一盒烟,他站在超市门口抽完一支烟时雨已经下得很大,到处都是雨和水汽,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阿尔弗雷德没有带伞,他跑了回去,他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他的鼻延,流下他的嘴唇,从下巴流进他的脖颈,他却觉得酣畅淋漓,他取下他湿透的眼镜,一边奔跑,一边像肖申克一样在大雨中举起双手。


阿尔弗雷德跑到楼下的时候,一个人也撑着伞跑了进来,对方收伞的时候平滑的伞尖从阿尔弗雷德的心口划过,像手指点了一下水面,引起一阵涟漪,他的心痒了一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去,这个人让他觉得熟悉,似乎是见过很多次,但他知道他不认识他。


我可以现在认识他。


王耀抖了抖雨伞上的水滴,突然有人在他的旁边说“你好”。


声音是那么近,以至于他的皮肤都能感受到说话人的呼吸,他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说话人的轮廓却让他觉得熟悉,我在哪里见过他?夏雷翻滚,天空亮了一道缝隙,王耀张了张口,他平息下来的心跳声又剧烈起来,越来越大,甚至连雷声也不及他的心跳声更响彻耳际,他回过头,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四目相对,蓝色的海平面上升起了太阳。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的灵魂和肉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的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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